公元196年,也就是建安元年,是汉末乱世一道关键分水岭。就在这一年,曹操将颠沛流离的汉献帝迎至许县,也就是后世所说许昌,后世常称此事为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,而曹操阵营最初的战略表述是毛玠、荀彧提出的奉天子以令不臣。这一次抉择,让曹操从中原一支普通割据势力,一跃拿到天下舆论与法理的制高点,为之后统一北方奠定坚实政治根基。



时间回到此前数年,长安大乱之后,汉献帝刘协在董承、张杨、杨奉、韩暹一众将领护送下,历尽艰险从关中逃回残破的旧都洛阳。可此时的洛阳早已历经战火焚毁,宫室尽毁,粮草断绝。《后汉书·孝献帝纪》记载,跟随献帝的百官饥困不堪,尚书郎以下官员需要亲自外出采野菜充饥,不少人饿死于断壁残垣之间,朝廷威仪几乎荡然无存。护送献帝的各路将领之间矛盾重重,杨奉、韩暹互相攻伐,流亡的汉室朝廷没有稳固地盘与后勤保障,如同风中残烛。

此时天下两大豪强,袁绍与曹操都收到献帝东归洛阳的消息。袁绍麾下谋士沮授早已劝袁绍西迎天子,定都邺城,借天子名号号令天下。但郭图、淳于琼等人却劝阻袁绍,认为迎回献帝之后,凡事都要上表请示,遵从诏令则权力受限,违抗诏令则背负抗上罪名。袁绍思虑再三,最终放弃迎驾计划,错失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。而身处兖州的曹操,内部同样存在巨大分歧,不少部将认为山东尚未平定,洛阳周边杨奉、韩暹势力交错,贸然迎驾风险极高。关键时刻荀彧力排众议,引晋文公、汉高祖旧事劝谏曹操:奉迎天子顺应民心,依靠公正姿态收服群雄,高举大义招揽人才,是大顺、大略、大德之举,如果迟疑不决,一定会有人抢先行动,到时追悔莫及。听完荀彧的分析,曹操下定决心,西进洛阳面见汉献帝。
抵达洛阳之后,曹操觐见献帝,同时快速处置朝堂内部矛盾,诛杀台崇、冯硕等人,封赏董承等有功官员,初步稳住洛阳局势。但洛阳城残破、各方将领各怀心思,长久留守旧都隐患巨大。谋士董昭向曹操献策:唯有将天子转移至曹操根基稳固的许县,才能牢牢掌控局势。又考虑到驻守梁县、手握重兵的杨奉会出兵阻拦,董昭献上缓兵之计,先遣使厚礼答谢杨奉,谎称洛阳缺粮,请献帝暂时前往鲁阳就近补给粮草。杨奉勇而少谋,并未识破计谋,曹操借机直接护送献帝奔赴许县。等到杨奉察觉真相领兵拦截,为时已晚。同年八月,汉献帝正式抵达许县,许县成为东汉临时都城。
献帝抵达许都之后,册封曹操为大将军、武平侯。不久之后袁绍不满位次居于曹操之下,心生怨怼,曹操主动把大将军职位让给袁绍,自己出任司空,代理车骑将军,既缓和与袁绍的冲突,又牢牢把控朝堂实权。十月,曹操出兵击败醒悟过来的杨奉,杨奉南逃投奔袁术,徐晃在此战归降曹操。与此同时,曹操采纳枣祗、韩浩建议,在许都推行屯田,一边保障军粮供给,一边安置流民,军政两套体系同步落地。
这里需要厘清一处史实:正史当中,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并不是曹操集团自我标榜的说法,这句话最早是沮授向袁绍提出的战略表述,后来《三国志·诸葛亮传》评价曹操,才使用这一概括。曹操对外始终以匡扶汉室、护驾勤王作为旗号。迎献帝入许之后,曹操所有征伐行动,都可以借助天子诏书赋予法理正当性,各地有志于效忠汉室的士大夫,也纷纷前来投奔曹操,人才池得到极大扩充。当然,这一步棋同样埋下隐患,汉献帝不甘沦为傀儡,日后衣带诏事件的种子,在许都建都之时便已经悄悄埋下。
纵观汉末群雄博弈,大多数诸侯只盯着土地与兵马,却忽略汉室天子依然在民间拥有强大号召力。公元196年这次战略抉择,体现出曹操远超其他诸侯的长远眼光。得到天子这面旗帜之后,曹操不再只是单纯的地方军阀,而是手握朝廷名义的一方执政者,在后续征讨张绣、吕布、袁绍的战争之中,持续享受这份政治红利。这一年的许都迁都,不是一场简单的护驾行动,而是汉末争霸最重要的一次阳谋对决,直接决定了之后几十年三国历史走向。
***有人认为迎献帝是曹操一生最妙一步棋,也有人觉得迎回献帝后期带来巨大政治包袱,你怎么看待曹操这次选择?欢迎评论区留下你的观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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